在皮影戏的鼎盛时期,在冀东各县,班社群起,人才辈出,形成了群雄逐鹿、百花争妍的兴旺景象。不过,各个影社为了求生存、谋发展,他们的第一要务是抓收入。因为,除影社的日

在皮影戏的鼎盛时期,在冀东各县,班社群起,人才辈出,形成了群雄逐鹿、百花争妍的兴旺景象。不过,各个影社为了求生存、谋发展,他们的第一要务是抓收入。因为,除影社的日常开支,每个艺员也都有养家糊口的重任。而一个影社经营的好坏,关键在于有没有演艺水平高超的人才,所以,在影戏界也出现了暗潮涌动、互挖墙脚的明争暗斗。闻名遐迩的乐亭四大影班(崔家班、王家班、葛家班、史家班)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,争峰逐利、笼络人才。

城北的葛家班,自从葛翰林去世后,便由他的侄子五少爷经营。这位少爷玩鹰逐兔、寻花问柳、走动官府、调词架讼,无一不精。只是这个号称乐亭四大班之一的影戏班子却是业绩平平,让他大伤脑筋。这时(约1920年前后),崔家大班经着名艺人王老福悉心培养,走出了一位生角演员韩增。他艺高一筹、远近驰名,给崔家班捞了不少银元铜钿。葛家五少爷很是眼红,就想了个歪点子,拟用高价聘请韩增搭班。这种挖人墙脚的恶劣做法,理所当然地遭到崔家班的抵制。崔家放言,就是给一万块钱,也绝不放走韩增,并拒绝商谈。可是,偏偏葛五少爷对韩增的唱腔特别着迷,看到韩增的演唱又非常叫座,恼羞成怒,便想了个强抢韩增的损招儿。他事先买通官府并秘密通知韩增配合。一天,崔家大班刚开锣唱影,忽然郎君庙前,来了百余身着黑警服的马队,抢走了韩增。事后崔家兴起诉讼,时经两年,无果而终。

崔家班自从韩增被抢走以后,大伤元气。崔八死后,影戏班更是一蹶不振。他的儿子崔明船(绰号崔大瞎子)总想东山再起,谋划再办一个影班,但又苦于没有押班费。于是,决定办个少年班,并于1920年开始招生。

乐亭县城西蔡各庄,有个挑八股绳的小商贩,叫赵墀,他有个儿子叫赵克己。1920年八月节,赵克己刚满15岁,父亲对他说:“克己呀,爹爹这八股绳的小生意,实在养活不了全家,听说庙上庄成立了少年影班,你去学唱影吧,免得在家挨饿。”事情议定,爷俩于8月20日,一起来到崔家拜见班主崔大瞎子。大瞎子找来老艺人安美代他面试。安美掐了掐赵克己的喉咙,认为条件还可以。就让他们爷俩写了字据(契约)。这字据里边写有班规20多条,而最主要的一条是:“学员投河溺井、走死逃亡,与影班无干;如果中途退学,要赔偿饭钱。”当时学影叫“打影”。这“打”字的意思是,学员记性差或反应迟慢,师父可以用支窗户的木棒狠打,学员经不住痛打很有可能寻死逃跑。所以,才在字据里写明:“走死逃亡,与影班无干。”

与赵克己同时进班的学员,有刘作信、宋保、齐成瑞等十几人,他们都只有十三、四岁,赵克己是他们的兄长。

经过两年多的学习,学员们都大有进步,眼看着就要毕业了。大家满以为,挨打受骂的日子快熬到头了,都很高兴。可是,班主崔大瞎子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他想:学员们这样刻苦钻研,用不了三年都能成才冒尖,到时候,他们翅膀硬了,若是“跳槽”,我将没法收拾。于是,就想出了一个损招儿:到三年头上,不让学员毕业。他先是解雇了于化坤、安美等业务好的师父,留下几个二流演员,既能当教师,又能对付着演出。对学员们则减少了专业学习,增加了额外负担:有的人下田劳动,春种、秋收;有的人在家打杂、收场。赵克己呢,因为他爹是挑八股绳的小商贩,他又比别人大一两岁,龙王爷的儿子会凫水,让他早晚各挑20担水。

赵克己算是享受了“唯才是用”的优遇。谁知,班主崔大大瞎子又节外生枝,说学员每天吃秫米饭、盐水煮豆粒儿,胀肚、爱放屁,赵克己挑的水后边那桶不能吃,只要前边一桶。这样,赵克己早晚担水的任务,就由20担变成了40担,挑水的任务都完不成,哪还有时间学唱影?真是苦不堪言。正是:

明争暗斗费心机,小鱼总被大鱼吃。

瞒天损招人难识,害人陷阱鬼不知。